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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七十章奇怪的人 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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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,身體也終究抵不過空間強有力的沖擊,她最終還是昏了過去。

渾渾噩噩間,她從黑暗中慢慢行走,終於走到了光明之處後,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
那人背對著她,她完全看不清那人的樣子。

她問:“你是誰?”

它回:“我就是你。”

它的聲音居然跟她一模一樣。

簡暮覺得莫名其妙,也起了警惕心,她哪能這麽容易就被忽悠,於是四處張望,準備找出口離開這裏,不跟這神秘人啰嗦。

“我是‘心法自然’,你跟‘心法自然’早就融合一體,那麽,現在我跟你又有何區別?”

它是‘心法自然’?簡暮心裏微驚,再次仔細將它打量了一番,說實在話,它不僅聲音跟她一模一樣,連身影都很相似,不排除有刻意模仿她的嫌疑。

可是事關‘心法自然’,又不是完全沒可能的。

所以,她保留懷疑,看著它問:“我現在身處這個陣裏,所有的術法都是被禁制的,為什麽你還能出來?”

它說:“我並沒有出去,我就在你的體內,而且,這裏確實有禁制,但這不妨礙我跟你之間的交流,因為我們現在本就是一體。”

簡暮思索著說:“那你現在為什麽會用這種方式跟我溝通?”

“因為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。”它頓了頓,“關於怎麽離開這裏。”

“你知道怎麽離開?”簡暮心中一喜。

它搖了搖頭說:“我不知道,但是陰陽小界的三枚鑰匙知道,它們已經感知到了同伴的存在,但是,現在它們的同伴還找不到。”

簡暮有些驚訝:“你是在轉達它們的意思?”

“差不多。”它不緊不慢地說,“因為你是我們的宿主,我們能通過感應溝通。”

簡暮覺得真不可思議,在她身體裏藏有這麽多的“東西”,它們沒事還能聊聊天打個麻將什麽的,然而她這個宿主卻一無所知。

“那怎樣才能找到另一枚鑰匙,從而離開這裏?“

“你不需要去找,只要你解決掉一些小麻煩,沒有什麽能再幹擾它,它自然就會找過來,等四枚鑰匙合體,這個陣也自然瓦解。”

“什麽麻煩?”雖然它嘴上說小麻煩,但簡暮一聽,當下就認為,這麻煩肯定不小。

它說:“殺掉從外面進來這個陣裏的人,當進來的人只剩下你一個,鑰匙自然就能尋到目標,與四枚鑰匙結合。”

簡暮剎那間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要把他們都殺了?”

“沒錯。”

簡暮立即駁回:“這怎麽可能!我怎麽能殺掉他們?!”

“你要是做不到,我可以替你動手,讓我主宰你的身體可好?只需要一天時間,你就像睡了一覺一樣……”

不等等它說完,已經毛骨悚然的簡暮就立刻打斷了它:“不可能,我的身體只有我能主宰!你永遠都休想!”

它的情緒似乎沒有任何浮動,只說,“我跟你一樣,也希望能盡快離開這個地方。”

簡暮莫名煩躁,只道:“我自有主張!”

“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。”

說完,那個模糊的身影朝黑暗中走了過去。

身影消失後,站在黑暗中的簡暮也突然有一種失重感,身體好像在極具下墜,然後她突然間就驚醒了。

第一時間進入她視野的,是蘇啟令的面容。

看到他,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。

心想,好在空間巨變沒有把他們給沖散,但緊接著,一片巨大的陰影又籠罩下來,心法自然說的話,她可還牢記於心。

她剛醒來就看著他出神,蘇啟令還當她是沒反應過來,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餵,你還好吧?”

簡暮緩了一會,才慢慢說:“我沒事。”

她坐床上坐起來,發現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很眼熟,仔細一想馬上就有了答應——這裏是她以前住的宿舍。

只是宿舍裏現在沒有別人,只有她跟蘇啟令,她現在在這裏並沒什麽奇怪的,但蘇啟令在這裏就顯得很突兀了。

蘇啟令原本也應該不會在這裏的,只是他們一直緊握住對方的手,所以才會落在同一個地方,想到這裏,簡暮不由低頭一看,他們的手果然還緊握著。

383、開始攻擊

她臉一紅,趕緊松開,他也順勢松開了她,朝她淡淡一笑。

她像做了什麽壞事似的,趕緊避開他的視線。

這個時間室友們肯定是在上課,一會回來了,怎麽跟她們解釋?

簡暮當下說:“這裏是我以前的宿舍,我室友一會就要回來了,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裏。”

“我想可能已經晚了。”蘇啟令指了指門外,簡暮豎耳一聽,門外隱約傳來了室友們說說笑笑的聲音,這會他們要是出去,只會撞個正著。

簡暮心中發慌,等下要怎麽跟她們解釋蘇啟令的存在?

蘇啟令說:“她們只是NPC而已,你不用太緊張。”

他的話並沒有對簡暮起到什麽安慰作用。

NPC也是要花精力應付的好嗎!

片刻後,宿舍的門果然被打開,王霞跟江小美出現在門口,兩人手裏正端著快餐盒,食物的香味頓時占領整間宿舍。

看見簡暮跟蘇啟令,王霞跟江小美神色同時一頓。

王霞詫異道:“簡暮,你還在宿舍裏啊?”

江小美看著蘇啟令眼睛裏直冒桃心:“簡暮,這位帥氣的小哥哥是誰哇?”

蘇啟令笑著擡手攬住簡暮的肩膀,煞是自然的說:“我是她男朋友。”

簡暮沒想他這麽沒臉沒皮的,正想否認來著,王霞已經不敢置信地反問:“你是她男朋友?!”

江小美比王霞反應還快,趕緊拽著簡暮走到一邊,壓低聲音說:“雖然這個小哥哥長得很不錯,但是簡暮你不能這麽光明正大腳踏兩只船啊,宋以光怎麽辦?你今天不是還約了他吃中午飯來著?”

她今天約了宋以光吃中午飯?

簡暮自然不記得怎麽回事,但是她記得跟宋以光交往的那段時間,他們確實好像經常在一起吃飯來著。

但是如果他們今天約了吃飯,那宋以光一會肯定會出現……

簡暮正出神,江小美已經急了:“你怎麽不說話啊,等會宋以光出現會很尷尬的知不知道!”

簡暮回過神來,笑了笑說:“你誤會了,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

這話,簡暮是看著蘇啟令說的,眼神裏有警告的意味。

蘇啟令只好無奈地笑笑說:“你們也看到了,我被她拋棄了,目前不算男女朋友關系。”

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!

他那一臉委屈的模樣,還挺讓人心疼的,江小美跟王霞都恨恨地瞪了簡暮一眼,還真把她當始亂終棄的對象了!

簡暮真是拿他沒辦法,但這個時候,她沒法顧及這些了,只得敷衍道:“那個,我還有事,得趕緊出去了,回頭再跟你們解釋。”

說著,她朝蘇啟令使了個眼色,然後在江小美和王霞帶著一臉八卦好奇的目送中,急匆匆離開了宿舍,蘇啟令倒是給了她們一個大笑臉,做了個拜拜才離開。

簡暮快步走在前頭,提醒身後一臉輕松自在的蘇啟令:“我們得做好準備,宋以光定會來者不善。”

蘇啟令倒是漫不經心地說:“這裏面術法都被禁了,大家都靠拳頭的,怕什麽?”

簡暮對他這副掉以輕心的姿態很是看不慣,又無可奈何,正要出言反駁,只聽“轟”的一聲巨響!

一枚炮彈從遠處襲來,在宿舍大樓中心轟出一個大窟窿!

緊接著數聲連轟,宿舍大樓瞬間被槍林彈雨打得滿目瘡痍,硝煙彌漫,整座宿舍開始搖晃。

“啊!!”

“怎麽回事?!救命啊!!”

“要死人了要死人了!”

整座宿舍樓頓時搖搖欲墜,尖叫聲四起!

簡暮在搖搖晃晃中朝炮彈襲來的方向看去,只見宋以光正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裏,而他的旁邊有數輛轎車並排停放,每輛車上都有人拿槍橫掃整座宿舍大樓,宋以光以盛氣淩人、目空一切的姿態,看著宿舍大樓!

確切的說,是望著大樓裏的簡暮跟蘇啟令,仿佛他們都是待宰的羔羊!

簡暮心中怒氣湧起,蘇啟令拉拽著她的胳膊就跑:“快走,房子就快塌了!”

簡暮下意識說:“可是我室友她們還在裏面!”

蘇啟令拽著她腳步未停,只說:“不要管了!她們都是假的,這裏面發生的一切不會影響外面,要不然宋以光怎麽會這般肆無忌憚!”

濫殺無辜,可是要遭天罰的!

簡暮也知道是假的,只是剛剛跟她們的對話接觸太過真實,讓她產生了一絲憐憫。

當然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,目前最要緊的是逃命啊!

蘇啟令抓緊簡暮的手飛速下樓,樓道間飛磚碎片一通亂砸,蘇啟令身形矯健,眼疾手快,帶著簡暮躲閃過好些次危機,但是很多慌張奔跳的學生卻沒有幸免,一個個被砸的血肉模糊。

雖然知道她們只是一些NPC,但如此真實的場景中,簡暮難免看得心驚肉跳。

好不容易跑下來,迎接他們的又是一陣密集的槍彈炮火,蘇啟令抓著簡暮的手,帶著她迅疾閃避,雖然途中有過子彈擦傷,但他最終還是將她帶到宿舍後墻一個隱蔽的角落裏,讓她躲起來。

蘇啟令交待她:“你先在這裏躲著,不要出來!”

簡暮急聲道:“你要過去嗎?他們那麽多人那麽多槍,你打不過的!”

蘇啟令卻是以不為然的笑了笑:“事情沒有到最後,一切就都有可能。”

說著,他拍拍她的肩膀,轉身離開,背靠著墻,一邊觀察周圍環境,一邊小心翼翼接近宋以光的團隊。

宋以光的人這會正分散追擊,開始在宿舍周圍搜查蘇啟令跟簡暮的行蹤,這也給了蘇啟令機會,他瞅準一個追擊者,一路跟蹤,找到恰當時機,從背後擊暈此人,再將他托到隱蔽處。

幾分鐘後,蘇啟令穿上了宋以光下屬的衣服,持著槍走出來,不細看他的臉,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實身份。

借著偽裝的便利,他輕松擊倒數人,一路殺到宋以光的車前,對準車窗轟出個窟窿。

然而他打了個空,宋以光早有防備,從車的另一邊出來閃身而出,朝蘇啟令一連槍擊。

蘇啟令一個翻身,躲入車底下方,正想重新上子彈時,發現身上的子彈已經沒了,槍成了累贅,他立刻扔掉槍,憑著敏銳的聽覺,他在心中細數宋以光正在接近他的距離。

384、她殺了他

他匍匐在車底,無聲爬出,以迅雷之勢,從宋以光腳下襲擊,橫掃過去,宋以光反應極快,一個躲閃,避開了蘇啟令,但蘇啟令完全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。

以矯健的身手迅速發出連環攻擊,雖然一直沒能中傷宋以光的要害,但他終於將宋以光身上的槍掃落,宋以光沒了槍便徒手跟他對手,兩人扭打在了一起。

雖然沒了槍,蘇啟令依然沒討著便宜,剛剛在躲避子彈的時候,他胳膊上有傷,宋以光瞅準他的痛處,全力中擊。

蘇啟令疼得冷汗直冒,但是致命的痛楚也激發出了他身體中的潛能量,他在一聲怒吼中翻身,將宋以光反壓其下,掄起拳頭,在宋以光的臉上連砸數拳。

宋以光也似乎被徹底激怒,使出全身的力氣反抗,又跟蘇啟扭打在一起,你一拳我一拳的揍,雙方都沒討到什麽好處,最終蘇啟令飛身躍起,一腳踹中宋以光的腹部,宋以光一腳踹中蘇啟令頭部,兩人同時被對方踹開,落到幾米之外。

只是蘇啟令比較倒黴,他後面停放著一輛車子,他砸到了車子上,後視鏡都被他的頭砸碎了。

他整個人被撞人頭暈眼花,再加上剛剛一番劇烈戰鬥,幾乎耗光了他身體裏的力量,來自身體各處的傷口,讓他呼吸都在痛。

對面的宋以光顯然要比他狀態佳,在蘇啟令還未緩過神來的時候,宋以光已經站起身來,拾起地上一根鐵棒,搖搖晃晃朝蘇啟令走來。

蘇啟令看著他手上的鐵棒,雙手在地上本能地摸索著能夠防身的物體,沒想還真叫他從車底摸到了一樣東西……

看來天不亡他啊!

眼看宋以光正朝他越走越近。

蘇啟令低頭咳了一聲,眼底閃過淩厲,再擡起頭來時,手也伸了出來,一把手槍出現在他的手中,子彈隨之從槍口飛出。

宋以光面色一驚。

盡管他作出最快的反應閃避,但大腿上已經中了一槍,身體敏捷度隨之降低,蘇啟令緊接著又朝他的雙腿打了幾槍,意在他不能再逃跑,卻沒有直接要他的命。

待宋以光雙腿徹底不能再動,他也痛得“嗷嗷”直叫時,蘇啟令慢慢吃力地站了起來,槍口一直對著他,最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他。

“給你三分鐘說遺言。”

宋以光擡起頭看向蘇啟令,額頭上冷汗直冒,但目光卻絲毫沒有懼意,他只冷笑了一下:“是不是想知道怎麽離開這裏?那我只能告訴你,我死了,你也得死,咱們誰都別想出去!”

蘇啟令沒被他的話嚇唬:“我不信,區區一個明光的審判,能是破這個陣的關鍵,你的作用,還沒這麽大。”

“我當然沒這麽大的作用,但是我們都是一樣的,都不過是……”

宋以光話還未說完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,一顆子彈倏地從他的胸口穿過,他的聲音嘎而止,直到呼吸停止身體倒地,他的雙目依舊不敢置信地瞪得圓鼓鼓的。

蘇啟令詫異地轉過頭去,只見簡暮手中舉著槍,目光漠然地望著宋以光,緩了一會,她才慢慢放下槍,朝蘇啟令走過來。

看著他滿身的傷,她蹙眉:“怎麽傷得這麽厲害?”

“我沒事?”蘇啟令腦子裏有很多的問題,嘴裏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句,“你居然會使槍?”

簡暮說:“相比各種術法,槍要簡單得多不是嗎?”

蘇啟令沒有否認,但看著簡暮的目光依然充滿疑惑:“為什麽不等他把話說話再殺?”

“沒時間了,一會他的人聽到動靜就會趕回來,我們快走吧,不然一會不好脫身。”

簡暮說著就去扶他起來。

“他的人已經被你解決的差不多了吧。”蘇啟令轉頭望向四周,根本沒有宋以光的人再出現。

“我只是看到一個解決一個,有沒有全解決完,我也不清楚的。”

“看來我之前有些太低估你了。”以為她是需要保護的那一個。

簡暮倒是有些心虛:“再怎麽樣,普通人也比玄術師好對付,而且,我都是偷襲。”

蘇啟令卻是意味深長一笑:“別謙虛,你剛剛打他那一槍,別提多準了,一擊斃命!”

說著,他還做了用手槍瞄準的手勢,“BIU”了一聲。

“那是巧合,碰運氣。”

蘇啟令看著她一臉輕描淡寫的模樣,搖搖頭說:“不,是因為你一心想讓他死。”

簡暮低頭沈吟了片刻,再擡起頭來時,面色鎮定:“他曾放幹了我的血,難道他不該死?”

“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。”蘇啟令頓了頓,無奈道,“我們現在的記憶都有問題,我不奢求你能完全對我坦誠相待,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,我不會傷害你。”

簡暮心情覆雜地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
她勉強一笑,卻還是選擇沒有多說。

兩人離開了現場,找到一家診所,給蘇啟令的傷口簡單清理包紮完後,他們又回到問題的原點——現在宋以光死了,他們要怎麽離開這裏。

“雖然這裏並不穩定,但要什麽有什麽,我們在這裏就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樣生活,似乎也挺好的,不然,我們就在這裏過一輩子好了?”

蘇啟令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,擰開手中的礦泉水瓶蓋對著瓶嘴喝了幾口,又隨手遞給簡暮。

簡暮糾結猶豫了片刻,到底還是接過了礦泉水,與瓶嘴隔開一點,喝了兩口。

她將水瓶拿在手裏,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問:“你甘願就留在這裏?”

蘇啟令哈哈笑了兩聲:“美女相伴,我自然樂意之至。”

“誰要陪你了。”

嘴上這樣說,但簡暮心裏卻陷入了沈思。

殺掉宋以光的時候,她可以毫不猶豫,一點不心軟,可是面對蘇啟令,她下不去手,且不提那些光怪陸離的記憶裏,他似乎占據了很重要的記憶,光是看著眼前的他,她只是想一想,便覺得有愧。

留下來,或許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了。

385、他自殺了

自入陣以來,簡暮跟蘇啟令都沒少折騰,但一直沒歇過,這會得了空,兩人就近找了家酒店就住了下來。

簡暮幾乎沾床就睡。

只是睡了不知道多久,她的意識開始渾渾噩噩起來,恍惚看見宋以光從迷霧中走出來,鮮血在他的胸口沾染開來,因為光線問題,她看不太清他的神情,但能深刻感覺到他身上帶著強烈的殺意,然後正一步步走近她。

“為什麽你殺了我,卻不殺他?”他用嘶啞的聲音,憤怒的質問她,

隨著他的逼近,簡暮看清了他逐漸猙獰的表情,發紅的雙目中也盡是狠絕之意。

簡暮盡力穩住心神,回道:“我殺你是因為你該死!”

“哈哈!”他突然大笑了起來,那張臉也因獰笑更加扭曲,“我死了,他也得死!你不殺他,你也得死!要死大家一起死!”

宋以光神態越發兇煞,伸出手來就要去掐簡暮,簡暮手裏也不知道哪裏多出了一把刀子,她毫不猶豫,一刀又刺進了他的胸口。

還是那個中了槍的位置,鮮血迸濺在她臉上的剎那,她突然驚醒了過來——

光線昏暗的房間,窗外隱約傳來車流經過的聲音。

原來只是一場噩夢。

她依舊心驚膽戰,坐在酒店的床上,怔了好一會,情緒才漸漸緩過來,正要松一口氣的時候,簡暮卻發現,門口有一個人影!

嚇!

“誰?!”

她再次心驚,隨手拿起旁邊的臺燈,擋在自已身前。

“是我。”

蘇啟令從黑暗中走出來,面色溫和,眼睛跟夜色一般幽黑沈靜。

簡暮握緊臺燈的手稍稍松了幾分力,疑惑地看著他問:“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

“你做噩夢了。”蘇啟令淡淡一笑,指了指自已的耳朵說,“雖然這裏限制術法,但限制不了我極佳的耳力。”

簡暮下意識道歉:“對不起,打擾到你了。”

蘇啟令收起臉上的笑意,神色悄無聲息地凝重起來:“你不該向我道歉。”

簡暮面露不解,但心中卻有微有驚意。

蘇啟令在簡暮床邊坐下來,伸手將她頰邊散亂的頭發捊至耳後,動作親昵自然,沒有一點不恰當不適宜的樣子,好像他和她之間,理所應當這樣做,就連簡暮也在出神間,沒有回避他。

“我以前跟你說過吧,你真的不會撒謊。”蘇啟令目光凝視她,嘆息著說,“我原為可以陪你一起演戲,咱們就在這裏一直過下去也不錯,可是,我突然發現,我做不到,我連一個晚上都堅持不下去。”

他的話讓簡暮心臟狂跳不已。

腦海裏雖然已經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,但她嘴上卻喃喃說:“你在說什麽?”

“你殺宋以光,不僅僅是因為他該死,是你不想讓他對我說出一些話。”蘇啟令說到這兒,又情不自禁笑了笑,“因為你不想讓我死。”

簡暮覺得自已的呼吸都越來越困難了,她只聽見自已有些僵硬地說:“你沒有理由要死。”

“可是,我不死,我們就永遠都離不開這裏。”蘇啟令挑挑眉,“對不對?”

雖是問她的口氣,但他的眼神已然是篤定。

他很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,但事實真相實在太淺顯。

她這樣的做法,只有這一個可能,再加上她剛剛做噩夢時說的話……

他心中不免喟嘆。

簡暮整理了下自已的思緒,跟他解釋道:

“在玄術界,縱然玄術師們一個個術法高超,分分鐘就能要了一個普通人的命,可是玄術師們不會隨便殺一個無辜的人,因為濫殺無辜是要遭天譴的,我不想殺你,是因為你沒有該死的理由。”

“看來你對玄術界了解的還是不夠徹底啊,你難道不知道,在做任務的時候死亡,都是命數,天譴管不到這兒的。”蘇啟令笑笑,“不過,說這麽多,也還是掩飾不了,你舍不得殺我的事實啊,到現在,你還不承認喜歡我嗎?”

簡暮臉上發熱,心跳不可控地瘋狂加速,可是,她的聲音出奇的冷靜:

“這很重要嗎?”

蘇啟令說:“當然重要,如果你喜歡我,那我肯定就舍不得死,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來陪伴你,然後咱們在這裏雙宿雙飛,豈不快哉?當然,如果你不喜歡我,那我留下來也是痛苦,你還不如殺了我,成全你算了。”

簡暮簡直無言以對!

他這番話怎麽聽著都有幾分撒嬌的意味?

明知這分明就是挖了個坑給她跳,但她還是心跳如雷,緊張到不行,極力地擺出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盯著他:“我不會殺你!”

蘇啟令淡笑著搖頭:“你還作不了這個決定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?你難道想自殺嗎?”

“除了自殺之外,我還可以殺了你。”

簡暮臉色一白。

蘇啟令慢慢從她面前站起身來,低頭看她問:“幹嘛這麽驚訝?難道你就沒有想過,我會殺你?”

簡暮啞然。

一開始她肯定是想過的,可是後來他一路護她,她都是看在眼裏的,所以她對他早就放下了戒備。

“你真是太天真了,這個世界每個人都可能會對自已造成威脅跟傷害,不要輕易相信一個人。”

說話的同時,蘇啟令從身上緩緩抽出一把刀來,尖銳的刀片在昏暗中泛著冷光。

簡暮倒吸了口冷氣,看著蘇啟令手中的刀子居然有些困惑。

她很緊張,但她不害怕。

盡管下一秒,蘇啟令就把刀子架在上她的脖子上,她也只是閉上眼睛,沒有作出任何反應。

只聽蘇啟令幽幽地說:“這把刀很鋒銳,是我在酒店廚房裏千挑萬選選出來的,一刀斃命,可以減少痛苦的時間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的刀也突然離開了她的脖子,她下意識睜開雙眼,只見他將刀子刺入了自已的心臟。

簡暮驚聲大喊:“不要!”

蘇啟令動作一滯,刀在他的胸口只沒入了三分之一,但強烈的痛楚已經讓蘇啟令兩條眉毛都擰緊了。

他咬著牙說:“看來這刀子也不算太鋒銳,居然沒有直接要了我的命,早知道就選另一把了。”

到了這個時候,他居然還有心情說笑!

簡暮慌忙伸手握住他的雙手,試圖將他手中的刀抽出來,可是她的力氣遠不如他,她完全奈何不了他的手,此刻她只覺得自已的心疼到了極點,聲音也哽咽了:“我喜歡你!很喜歡很喜歡!我求求你留下來陪著我,我願意在這裏跟你過完餘生!”

386、解脫出來

所有淩亂的記憶,突然間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她的腦海裏,一種因記憶帶來的強烈情感湧上她的心頭,覆雜交織。

鮮血從蘇啟令胸口湧出,那把鋒銳的刀子依然沒在他的胸口,導致他疼痛難忍,可是此刻他卻笑了:“能在死前,聽你說這句話,我這死得也總算是值得了。”

“蘇啟令,你不能這樣做!快把刀拔出來,求求你,你不能死,我不能承受這樣的結果!你懂不懂!”

簡暮幾乎對他嘶吼,她心急如焚,想去拔他的刀,但又害怕不小心觸碰到刀柄,平白增添他的痛苦,淚水頃刻間沾滿她的臉龐,心裏從未有過的擔憂害怕,讓她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。

蘇啟令強忍著痛,伸出手去想抹掉她臉上的淚水,但伸到一半的時候,發現自已的手上沾了血,想要收回,卻被簡暮一把緊緊握住,放到胸口,讓他感受她因他而狂跳的心臟,她哽咽卻非常用力地說:

“只要有你在,我在哪裏都不在乎,我只在乎你!”

“抱歉,我不能陪你一起出去了。”

簡單的一句話,他卻已經說的非常艱難了,即使房間裏光線昏暗,卻依舊能看清他的臉色幾乎煞白!

“不、不、不!”簡暮搖頭拒絕,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,眼淚模糊了她的視野,她很害怕,總覺得接下來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,可是她不知道自已能做什麽。

“別……害怕,我、不會離開你的,死了……我也會陪在你的身邊!”

終於困難地說完最後一個字,蘇啟令勉強笑了笑,眨了下眼睛,那只一直握在刀柄上的手,忽而用力,將整把刀都徹底沒入他的身體裏。

“蘇啟令!”

鮮血再次迸濺出來的剎那,簡暮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跑去,她瞪大了雙眼,不敢相信自已看到的一幕,她整個人好像呆掉了。

好像電影裏突然放慢的鏡頭。

他看著她,眼睛裏仿佛有溫暖的光,仿佛怕嚇著她,連身體慢慢倒下的姿勢都是溫柔的。

他像個初生的嬰兒卷縮著身體,躺在地上,血跡在他周身侵染開來。

時間突然變得極安靜。

簡暮的心在痛到了極點後,忽而不再痛了,只是也沒有了生命的跡象,她慢慢屈膝,在他面前蹲下身來,伸手輕輕過的臉龐,他的肌膚還有餘溫,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。

你以為是為了我好,可是沒有你,我再也不會好了。

簡暮在地上坐下,然後慢慢倒下躺在他的身邊,左手放在他的臉上,右手緊握著他的手,閉上眼睛,就像跟他一起睡著了一樣。

不管了,不要了,這個世界的一切,都跟她沒有關系了。

她只想能這樣靜靜跟著他躺在一起,就夠了。

可是,老天卻將她最後一點願望也徹底澆滅,她很想假裝跟他一起沈睡過去,然而,他清晰地感覺到,他的手正在她的手中虛化,她的臉龐也逐漸失了溫度,最後化作空氣。

世界在震顫晃動,他消失了。

簡暮閉著雙眼,不去管這個世界又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幻,即使整個空間都在顛簸扭曲,她始終沒有睜開眼睛,好像真的已經沈睡過去了。

一切都她無關了。

有那麽一段時間,簡暮是真的失去了知覺跟意識的,這讓她獲得了短暫的解脫。

然而,她終究還是被人從解脫中喚醒。

“簡暮?你醒醒!”

是明燃的聲音,好像從很遠很深的地方傳來,她迷迷糊糊聽的不真切,但這個聲音就像有一股執著的力量,生生將她往某個方向拽去,直到她的心臟好像被電擊了一下,她赫然驚醒了過來。

她睜著雙眼,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,有一瞬空白的腦海裏,漸漸恢覆了意識,她回想起來,這是她入陣之前待的地方——宋以光的房間。

但是旁邊站著的不是宋以光,當然,確切地說,明燃是坐著的。

看著她終於清醒過來,明燃面露欣喜:“你終於醒了!”

看著滿臉笑意的明燃,簡暮的心卻很沈。

蘇啟令死時的畫面一直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,她能出來,是蘇啟令以死換來的,這對她來說,絕對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。

看簡暮神態愴然,低頭沈默的樣子,明燃不由擔憂地問:“你怎麽了,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你能出來,證明最後一把鑰匙也集合起來了是不是?”

簡暮茫然地搖頭,她只是覺得很累很累,這段時間她拼命的想活下去,可是,她現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。

四把鑰匙集沒集合又怎樣呢?他都已經不在了……

明燃看不穿她的心思,但眼下情況緊急,他只能跟她說:“我們不能在這裏久待,宋以光剛剛雖然逃走了,但他肯定還會再回來,屆時我們想走就難了。”

簡暮眼睛跳了一下,略有些慌亂地看向明燃:“宋以光?他還活著?”

明燃似乎對簡暮的問話也有所疑惑,說:“雖然我們的圍擊使他受了傷,但他確實還活著,而且現在已經逃走了,一時半會也死不了。”

簡暮顫聲說:“可是我明明已經殺了他!”

明燃問:“你在陣內殺了他?”

簡暮屏息說:“我用槍擊中了他的胸口,他怎麽還會活著?”

明燃了然地點點頭:“你們入陣的都是魂識,不是自身肉體,你在裏面殺的只是他的魂識,這對他有一定的傷害,但不足以要他的命。”

“我們入陣的都是魂識?!”簡暮震驚過後,又仿佛在絕境中看到希冀之光,激動得不敢輕易相信,害怕希望在瞬間又再次破滅,她急忙抓住明燃的手,屏息問:“那蘇啟令呢,他、他也沒事對嗎?”

她所有的情緒變化明燃都看在眼裏,尤其在她說到“蘇啟令”三個字,眼裏飽含的覆雜情感,讓他的胸口好像被人悶拳一擊。

他斂起內心的情緒,盡量以最平和的語氣跟她說:“蘇啟令剛剛蘇醒過來,這會正在外面抵抗明光的人,他沒事,你放心。”

387、終於重逢

簡暮屏著呼吸,一直等明燃說完最後一個字。

明燃看著她的眼睛,他話音落後,她眼睛裏突然閃爍著光,他有一瞬間的恍惚,緊接著,他意識到那是淚光。

她哭了,是喜極而泣,情緒不能自抑,嘴裏語無倫次地喃喃:“他沒死,我不是在夢?陣裏的都是假的,他沒死,他在哪?我要見他……”

她慌慌張張從床上下來,重心還沒穩,就跌跌撞撞奔向門口——

她的手突然被人拉住,她不得不止步,回頭不解地看著他。

明燃註視著她,似乎有話想說,但最後也只是在心裏嘆了一聲,說道:“你不要著急,我帶你去找他。”

簡暮跟著明燃離開了房間後,才知道外面已經一片狼藉,形同廢墟,顯然剛剛經歷過了一番劇烈對戰。

簡暮走到外面,發現今古弟子正跟明光的人打得熱火朝天,各種術法鬥比,風雲變幻。

這場戰事越演越烈,只是今古眾人由開始攻擊變成防守位置,宋以光等人被今古眾人連同蘇醒後的蘇啟令一起攻打,後來宋以光在形式漸弱中趁亂逃走,但是明光的人依舊在跟今古等人戰鬥,大家的目的很明確——只為簡暮。

只待她蘇醒,已經集合了四把鑰匙的她,就是打開陰陽小界的鑰匙,她是進入陰陽小界的關鍵!

這時,剛剛在鬥法中小勝一局的文堯似乎有所察覺,下意識朝明燃的方向看過來,看見他身邊的簡暮,她神色看似平靜,眼底已經湧出各種覆雜的情緒。

她稍加猶豫了片刻,還是轉身朝他們走了過去,她依然身姿翩翩,好像剛剛不是跟明光的人鬥了一場術法,而是剛跟人喝完了一杯茶後的神態,這種與生俱來的氣質,一直叫簡暮羨慕。

文堯走過來跟明燃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,然後轉頭看向簡暮:

“你醒了?有沒有異樣?”

“謝謝師父關心,我目前還好。”簡暮一直是敬重文堯的,所以面對文堯,她態度不知不覺就變得謙和。

文堯繼而問:“第四把鑰匙也收集齊了?”

簡暮楞了下,發現明燃也朝她看了過來,明燃顯然也是想知道答案的,邏輯上思考出來的事實,到底沒有她嘴上說明來得有說服力。

在他們的期盼目光中,簡暮只能如實回答:“我當時昏過去了,第四把有沒有集齊,我也不知道。”

聽她這樣說,明燃跟文堯不由對視了一眼,神情說不出的凝重。

“你們相信我,我沒有說謊,當時蘇啟令就死在了我的面前,我也心如死灰了……”

簡暮這番話是脫口而出的,但說到這裏,她又覺得有些不恰當,於是又趕緊住了嘴。

文堯沒有說什麽,只是又朝明燃望去,只見他也只是視線微垂,低頭若有所思的模樣,倒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。

氛圍突然的安靜讓簡暮心生愧疚,她不由說:“抱歉。”

明燃聞聲擡頭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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